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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禁擅傳公共場所監控視頻 官員否認為阻礙反腐
2013/8/7 17:18:51                   

    中廣網北京8月6日消息 據中國之聲《央廣夜新聞》報道,8月1日,河南省人大常委會通過《河南省公共安全技術防范管理條例》,其中明確:禁止網上擅傳公共場所監控視頻,違者最高要被罰3萬元。隔天,網上就爆出了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多名法官所謂“集體前往娛樂場所”的視頻。這兩條新聞放在一起,討論就來了,有網友對河南《條例》中“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買賣、傳播或者未經公安機關通知查看、復制機房系統采集保持的信息”的內容進行了質疑,甚至有網友憤怒表達:這個叫保護貪官!要都這么安排了,上海的視頻大家不就看不了嗎?那蒙在鼓里,反腐和公眾監督怎么來保障?

  面對網絡爭議,河南省人大常委會法工委法規一處處長秦勝軍表示,禁止網上傳播公共場所監控視頻是為了保護公民的隱私,這與網絡反腐和公眾監督并不抵觸。

  秦勝軍:可能涉及到公民隱私,這個前提不可能隨便侵犯,你在公共場所有一些不太好的行為,比如說兩個男女之間過分親密的行為,即使在公共場所,也不能隨意在網上傳播,除非這個要牽扯到法律的問題。

  秦勝軍說,監控設施拍攝的視頻對違法犯罪確實有威懾,但如果拍攝的視頻不足以認定是違法犯罪,僅僅是違反社會公德,甚至就是公民的隱私,有人私自放到網上傳播,公民的隱私權就會受到侵犯。但秦勝軍也坦言,究竟該如何界定公共場所中的隱私行為,有一定的爭論。

  秦勝軍:我們在立法中也有爭論,包括在國際上也有爭論,比如這一次斯諾登的案件,他就是不希望生活在言行都被記錄的社會,不同的人不同的時代普通民眾也有爭論,肯定有爭論。

  秦勝軍表示盡管法律還沒有做出規定,但是應該支持特殊職業,采取秘密手段獲得證據的行為。

  秦勝軍:假如作為一個記者,你想監察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或者政府的某個官員,你可以暗訪,秘密攝像或者暗訪,在法律的許可內,我個人覺得這個行為可能還是應該允許,在國外采用秘密手段來獲取證據是不是合法的問題,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規定,我們國家在刑事法上對證據的這一塊好像規范得不是太明確。

  據介紹,自去年開始,這一條例就已經納入到了河南省人大常委會的立法程序,相關部門借鑒了四川、陜西在技術安全防范方面的有關規定,并對省內的企業、社區、派出所做了充分調研。

  秦勝軍:現在出臺這個條例的目前有八個省,國家沒有出臺相關的上位法,所以庭外有借鑒的很大一塊,出臺這個法規之前政府也以政府令的形式出臺10來年了,實際上是咱們的政府規章的一個延續,上升到了一個法規了,不是完全沒有經驗。

  上海法院招嫖 河南規定躺槍

  秦勝軍的解釋,歸根結底兩點:一,去年就開始推動這個事了,出臺時間上和上海的新聞完全是巧合;二,目的為了更好地保護公民隱私,他們認為這與網絡反腐和公眾監督不抵觸。難怪,中青報評論員曹林說:上海法官嫖娼,河南規定躺槍。其實兩者并無關系,純屬時間上的巧合。

  不過,河南新規出臺,也引發了另外一層思考:上海到底有沒有類似的規定?在這件事里,爆料法官的視頻上網究竟違不違法?全國的情況又是怎樣?

  河南的說法是國家沒有出臺上位法,目前只有8個省有地方性的法規,那么,在我們日常生活中那些公共場所的探頭錄下的資料,它的保存和傳播,到底誰在管?怎么管?

  要回答這一系列的問題,我們先得弄清楚:上海多名法官"集體前往娛樂場所的視頻"究竟是怎樣被弄到網上的呢?

  連線《京華時報》記者張劍:

  主持人:你采訪了上海這段視頻的報料人對吧?

  記者:沒錯。

  主持人:他有沒有告訴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這段視頻的?

  張劍:從6月13日開始,報料人以自己丟了東西為由,返回渡假村,要求察看相關監控錄像,在察看的過程中他使用了自己的各種拍攝器材進行了翻拍,最終獲得了相關的監控畫面,這就是他向我敘述取的取得視頻的過程。

  主持人:你剛才說使用各種器材翻拍,這個翻拍好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知道在他觀看監控的時候度假村的工作人員有沒有發現他在偷拍,還是說壓根不在現場,他一個人,這些細節弄清楚了嗎?

  記者:由于他使用的這些設備中有一些秘密拍攝器材,在度假村的相關工作人員雖然在現場,但是沒有發現他在翻拍。由于監控錄像比較長,而且不是單一的位置,各個位置都有錄像,報料人都想看,在這個過程中爆料人多次回到渡假村要求調閱這些錄像,他自稱能翻拍到這些錄像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的拍攝器材比較隱蔽。

  共場所監控視頻“隨意”看 僅8省市有禁令

  用了一個借口,讓度假村的工作人員提供了視頻,然后自己翻拍、再剪輯、上網。這樣的行為在法律上到底有沒有問題?對此,中央臺駐上海記者采訪證實說,對于普通市民調閱監控錄像的問題,上海目前暫無明文規定。

  連線對“公共場所監控圖像采集利用與隱私權保護問題”進行專題調查研究的上海政法學院教授湯嘯天先生:

  主持人:國家沒有出臺上位法,目前只有8個省有地方性的法規,怎么理解?公共場所的視頻監控,是不是可以隨便拍?隨便看?目前沒有統一的說法嗎?

  湯嘯天:首先應當說公共場所的圖像監控資料并不是可以隨便拍、隨便看的,在整體上來講圖像監控設備的設置應該按照誰規劃誰安裝誰負責的原則來處理,這里不僅僅是監控設備的正常運轉,還包括監控設備所獲得的監控資料的保管的問題。是不是誰都可以調閱誰都可以復制呢?法律上來講目前我們國家在這方面還沒有全國統一的立法,但是在地方一些立法當中已經做出了一些規定。

  主持人:國家整體上沒有立法,地方部分有法律的規定,那這個部分包括上海嗎?

  湯嘯天:上海在監控圖像的回放調閱這方面的確沒有相關的具體規定。

  主持人:這個爆料人獲取傳播視頻的做法是否違法或者違規呢?

  湯嘯天: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發布過一個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在民事訴訟證據若干規定里面這么講,以侵害他人合法權益或者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的方法取得的證據,不能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這句話概括一點說簡略一點排除的有兩種情況,一是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二是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的。用這兩種方法侵害他人合法權益或者違反法律禁止性的規定獲得的證據,不能被法庭認為是有效的證據。

  主持人:套用咱們這塊例子來看,顯然第一他并沒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權益,第二上海沒有明確的規定。我們是不是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就是在這個具體案例當中,這個報料人的行為確實不違法也不違規?

  湯嘯天:對,因為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訴訟證據規定若干規定當中還講了,一方當事人提供的其他證據進行佐證并且以合法手段取得的無疑點的視聽資料,或者與視聽資料核對無誤的復制件,對方當事人提出疑義,但沒有自己反駁的相反證據的,人民法院應當確認其證明力。換句話說當事人提出這個證據能夠有其他佐證,而且從目前來看沒有疑點,而且和其他的視聽資料能夠核對無誤,并可以原件核對無誤,這個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它的證據的有效性。

  各地公共監控視頻管理亂象

  北京在奧運會前,2007年4月1日起開始施行《北京市公共安全圖像信息系統管理辦法》規定,“設置公共安全圖像信息系統,不得侵犯公民個人隱私;對涉及公民個人隱私的圖像信息,應當采取保密措施”。

  一個月后,《廣州市公共安全視頻系統管理規定》開始施行,特別強制規定了攝像頭的合法安裝區域,此外明確: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將被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處500元以下罰款”。

  同樣是2007年,成都市政府出臺《成都市公共視頻圖像信息系統管理辦法》,“不得侵犯公民個人隱私”、“不得泄露國家秘密和商業秘密”這樣的原則都被寫入了《管理辦法》。

  此后,遼寧、甘肅、山西、重慶等多地,也陸續跟進。時至今日,這些明確了管理辦法的地方,管理現狀究竟怎么樣呢?

  吉林

  記者:咱院里邊監控都有多少呀?

  采訪對象:不少那,成多了,監控老了。

  記者:車碰了,能不能讓我們業主進去找監控呀?

  采訪對象:可以找呀。

  記者:他不能給銷了?

  采訪對象:不能。它這得保存多少天。

  記者:那能保存多少天呀?

  采訪對象:誰道呀,我也不太明白,得保存幾天。一般會沒不了。

  記者:反正我們老百姓來找監控也能找著是吧?

  采訪對象:也能給找。

  據了解,目前吉林省由政府投資、公安機關管理的公共點的視頻監視探頭達到26887個。全省的高速公路和國省干線公路基本能達到每20公里建設一個監控抓拍系統。城區主要道路、出入城區的路口、大型商場超市、醫院、學校等重點部位,基本實現了監控的覆蓋。同時,根據《吉林省公共安全視頻圖像信息系統管理辦法》第27條,經縣級以上公安機關確認,社會組織、個人確須查閱、復制或者調取有關公共視頻安全信息的,公安機關應當提供。

  吉林省雙遼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副指揮長孫巖:比如說老百姓求助,涉及到有人員走失,或者財產和人身受到一些損害的,應該由轄區派出所或者是辦案單位受理單位工作人員陪同,到公安機關視頻管理部門,確需幫助的就讓當事人在視頻監控大廳,調取相關的圖像。

  同時從保障公民隱私的角度出發,吉林省規定了在醫療病房、賓館房間等八類場所和部位禁止安裝公共安全視頻圖像信息系統,以保重公民隱私權和其他合法權益不受侵害。

  吉林省政府法制辦副主任趙旭東:在公共浴池、賓館的客房是嚴厲禁止的。有了影像資料,怎么使用?既要維護公共利益,又要保護個人的私權,特別是隱私權。

  警用視頻監控需由辦案單位受理單位工作人員陪同到相關部門調取,那么,非警用視頻資料如何管理呢?記者也采訪了吉林省遼源市公安局科技通信處副處長高滔。

  高滔:由政府部門投資建設的,應該由政府部門負責管理,非政府部門投資建設的公共安全視頻圖像信息的視頻頭,建設單位應該自竣工驗收合格之日起30日內向所在縣級公安機關備案,就是對他有一個備案這樣的一個要求,但是如果調取或者是自己維護,都是由他自己維護和管理。

  即使是在管理比較嚴格的吉林,對于非警用探頭,相關資料的管理問題還是得看建設方自身的規定。

  青島

  早在2010年3月1日,青島市就實施了《公共安全視頻圖像信息系統管理辦法》,但是記者采訪了解到,管理規定并不能涵蓋實際發生的各種情況,各個場所都有各自的處理辦法。

  《青島市公共安全視頻圖像信息系統管理辦法》共有五章三十六條,管理辦法只對公安機關和政府部門查閱、復制公共視頻信息做出了規定,并沒有涉及個人查閱的規定。記者走訪了青島幾個超市,對于監控信息處理,他們有自己的管理規定,一位超市負責人表示,個人是不能查閱的,只允許公安機關人員查閱。

  超市:如果顧客因為丟失財物或其他問題需要到我們監控室來看,按照規定是不可以的。如果顧客遇到問題,我們會第一時間協助顧客到公安機關保案,然后由公安機關到監控中心提取相關證據來破案。

  隨后,記者又采訪了幾家物業公司,保安人員告訴記者,小區業主乃至業主委員會都不能查閱監控,要看必須物業管理人員同意才行。

  保安人員:如果發生什么意外情況,車被剮蹭等,要想看監控,必須我們的領導、物業經理或者主任到現場來。

  記者:自己要求看不能?

  保安人員:自己要求看,堅決不能看。

河南

  剩下那些還沒有出臺法規或者還沒有開始實施的地方,這方面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據了解,引發討論的河南新規定將從10月1日起實施,還有一個多月,目前公共場所的監控在河南,可以隨便看嗎?

  記者以丟失物品為由,來到鄭州一些安有監控攝像的酒店、賓館、ktv等大型公共場所調查,大部分商戶對待監控較為謹慎。

  除了酒店、娛樂場所,在鄭州不少街頭的煙酒小超市也都安有監控,不過他們對于監控錄像的態度較為隨意。

  對于監控視頻的調閱是否有嚴格的地方法律法規或條例來規范,鄭州公安機關之前對此也沒有成文的規定,處罰更是無從談起。

  鄭州市公安局宣傳處民警嚴亞萍:得看安攝像頭的咋說,他自己都可以調。

  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得看店長咋說,最高權力就在他那兒”

  安徽

  在安徽淮南市某大型超市,記者以在超市內遺失財物為由找到了值班經理,提出要查看監控錄像,當場遭到了拒絕。

  隨后,記者又來到淮南市一家規模較大的商場,總經理張文華解釋說:消費者直接與我們發生關系的,丟東西或者發生糾紛,這樣的需要查監控我們隨時可以查,不需要通過其它部門。公安部門需要什么資料,拿證件來,需要查什么我們才給他查。我們的監控備份都是半個月,在半個月之內,特別是公安部門需要了解什么資料,可以隨時來查。

  同樣的情況,在安徽合肥市的樂購超市里,負責視頻監控的鄭磊也告訴記者:不是每個人都能調,我們肯定是需要公司允許的,如果店長在的話可以跟店長協商一下,不是他調用,是我們調給他看,我們放給他看。經常是有爭議的嘛,什么找錯錢或者是丟東西啦。員工和客人的隱私是不允許隨便調用監控的。

  在采訪中,記者了解到,安徽省并沒有出臺相關公共安全技術防范管理方面的具體條例,也沒有明確規定個人或單位擅自傳播公共場所監控視頻將被罰款。

  浙江

  寧波市海曙區昌發煙酒商行的負責人熊女士最近遇到一個詐騙團伙。對方上門兜售冬蟲夏草,在確認貨物為真品后,熊女士和對方到銀行取錢,但在付完53000元費用后,她發現冬蟲夏草被掉包了。她隨后到銀行要求查看監控但遭到了拒絕。

  相比銀行對客戶要求查閱視頻資料的嚴格規定,寧波市一些酒店、菜場、物業、停車場等公共場所的管理則要寬松。一家酒店負責人告訴記者,只要理由充分,他們的監控是可以給普通公眾查看的。

  不過當記者詢問在調閱監控后是否還可以拷貝時,對方說不行,必須要派出所才能拷貝。

  記者隨后咨詢了寧波市公安局宣傳處。工作人員表示:關于公共場所視頻監控的調閱、拷貝問題,他們不清楚寧波有沒有出臺過相關規定,也不清楚具體是哪個部門在負責。

  在浙江長興,記者調查發現,這說不清楚的背后,其實空間很大。

  今天,記者走訪了長興麗湖名居小區、長興鑫吉賓館、長興大潤發超市等相關安裝監控設備的場所,在這些地方,隨處可見監控攝像頭。在長興國際大酒店,記者以懷疑家人有不軌行為為由,要求查看酒店監控錄像,被工作人員當場拒絕。

  在暗訪了近五六家酒店、商場后,相關工作人員都以相同理由回答,予以拒絕。

  然而,在采訪中,記者發現通過各種關系不走正規程序查閱公共場所監控視頻的現象還是存在。在長興麗湖名居小區,記者找到了正在這個小區當保安的老潘,老潘和記者本人有著好幾年的交情,而借此機會,記者以懷疑家人有不軌行為為由,希望通過老潘私下查看該小區監控記錄,一向熱情的老潘在猶豫了半響后還是答應了記者的請求。

  老潘:你不知道在哪里,又不知道車子,你總要點信息,幾點到幾點,你估計他在哪里,你講一聲,到時我給你調一次。

  另外,在長興一家大型超市,當工作人員面對記者因鑰匙丟失要調取監控的請求,一開始也是回答要先征求上級領導意思再回復。然而過了幾分鐘后,工作人員回電暗示記者可以通過特殊情況調取監控。

  工作人員:要打招呼的,不打招呼不讓看的,監控看了以后不知道什么事情,萬一有點事情也很煩的。

  采訪中,記者從公安部門了解到,為了安全起見,除酒店、賓館等場所外,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小區以及私人場所都安裝了監控設備。長興公安局法制辦盧警官表示,這些監控視頻資料,若非經過一定的程序,不能隨便公開。對于隨便交易或傳播監控視頻錄像并造成不良后果的,要承擔法律責任。但是,目前對于普通市民是否可以調取監控相關部門還沒有統一要求。

  盧警官:監控是超市等地自己內部的行為,不屬于政府或者國家。要經過超市等場所本身同意才能查看,無法強制。對于要跟公安機關調證明才能看監控,應該是他們的借口。公安機關打證明這個是他們的借口,必須在有案件的情況下才需要調的,按照法律規定來的,這樣不是侵犯人家的隱私權了嗎?案件需要調取證據的,才可以調取證據。

  監控市民涉及到個人隱私,那么普通市民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能查閱?對此,長興法律援助中心袁律師表示,市民享有知情權,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調取監控。

  袁律師:酒店等服務性行業面向的是廣大市民當然可以了,而政府、交警等部門的監控錄像需要由特定機關調取。但是酒店看房間這些東西必需要公安機關才可以調取的,這個不可以的。

  專家拆招公共監控亂象

  再次連線上海政法學院教授湯嘯天:

  主持人:多地記者的調查突出一個感受,隨意,經理說了算,店長說了算,熟人就可以等等,這樣的隨意您怎么看?

  湯嘯天:這個問題是非常嚴重的,公共場所圖象監控的目的是為了維護國家安全,為了維護公共秩序,為了保證公民的人身和財產的安全,這個目的非常明確。由于圖象監控的資料現在在管理上的隨意,一定會給國家利益、公共利益和公民個人的利益帶來侵害,這個風險性我們一定要高度的充分的認識到。

  主持人:但是隨意另外一層含義就是便利,現在我們微博互動平臺上的朋友都持這樣的觀點,您同意嗎?

  湯嘯天:我不同意這樣一個觀點,監控設備多了以后,掌控監控設備的機構一定會從圖像監控當中獲得一些利益,這個利益包括對于公共空間的情況掌握確切了、清楚了、直觀了,比如公安機關可以從圖象資料當中獲取犯罪的線索證據,可以串并案件,這個肯定是獲得了這樣一個利益的,這個利益如果正當行使是應當予以保護的。但是不能因利而變,這個變我是不同意的。隨隨便便找個借口都可以獲取圖象監控資料,那么國家安全、公共場所秩序、個人家庭的隱私遭到侵害,這樣的案件也必然會增多起來。

  湯嘯天:公共場所的圖象監控是為了公共利益而實施的,反腐敗斗爭也是為了公共利益而實施的,這兩者之間不矛盾……加強公共場所的圖象監控管理,并不是阻礙反腐敗的斗爭,這個一點應當予以明確。

  主持人:公共場所監控圖象采取利用與隱私權保護,這兩個詞法律界定上明晰嗎?什么樣的場合才算公共場所?怎么就叫隱私權了?

  湯嘯天:我理解公共場所是提供給公眾使用的,或者是服務于公眾,經常有人聚集活動的地方,比如商場、廣場、體育場、賓館、車站、交通樞紐等等,公共場所的公共性和公益性是非常明顯的。公共場所和私人空間的區別好象有很明顯的物理劃分,實際上在生活當中情況非常復雜,比如樓道里電梯里可以有攝像頭,但是絕對不能延伸到廁所間里,商場的營業大廳里可以有攝像頭,但是這個攝像頭不能深入到試衣間里,這個情況非常復雜。

  主持人:有朋友說公共場所那就沒有隱私權了,您同意嗎?

  湯嘯天:不同意,公共場所依然有隱私權,這里面我們講隱私這個詞的含義,隱私原來的含義是指與他人無關的私人生活的范圍,現在我們法學界的研究基本上認為它有三個方面的含義,第一是指主體獨立于其他公司或者其他人一種性質或者狀態;第二是指不受未經批準監視或者觀察;第三隱私權可以理解為隱居私人的住宅、私人的空間、私人的事物、私秘的環境等等。這些方面都會涉及到個人隱私。

  主持人:以上三點好像都沒有涉及到公共場所呀。

  湯嘯天:公共場所有啊,比如說到商場買衣服,試衣間的試衣行為就是個人的隱私行為。

  主持人:公安部門在公共場所的探頭安裝管理相對嚴格、正規,商場、超市、賓館等等相對寬松。在您看來,在公共場所的監控探頭需要分類管理還是應該統一管理呢?您的建議是什么?

  湯嘯天:國家要對公共場所圖像監控設備安裝、使用、管理要有統一的立法,至少在總結全國各地現有地方立法的經驗的基礎上,組織力量進行調查研究,要加快推進這方面的立法。近些年來公共空間的圖像監控設備安裝的數量增加的很快,由于數量劇增,管理上又有很多的法律空白,也帶來了很多問題,法律也有一定的滯后性。一定要抓緊時間把國家層面的公共空間圖像監控的立法立起來,這樣才能有規而行。

  連線國家行政學院法學部教授楊偉東:

  主持人:大家更加關注的是反腐和隱私保護之間到底矛盾不矛盾,換言之怎么善用監控,大家似乎現在更關心知情權和監督權。在您看來這兩者之間是矛盾的嗎?

  楊偉東:我認為反腐和隱私權是兩個不同的制度,有交叉的地方,但是兩個應當不是一個矛盾的決然對立的地方,我們要妥善處理這兩種關系,既能夠保護個人的隱私,同時又讓反腐能夠有效進行,這是我們制度安排當中要解決的問題。

  主持人:對此您有哪些建議?

  楊偉東:一方面我們需要切實保護普通人的個人隱私,我們正在制定個人信息保護法,就是要加大保護在公共場所的信息不被泄露,加大對普通人的保護的個人隱私。同時,對官員的個人隱私需要做一個區別,官員不單單是普通的個體,他們的個人隱私在一定程度是受到限制的,需要理清這個范圍。第二個方面更應該從制度建設當中打擊腐敗,要真正把權利關進籠子里,讓那些官員沒有機會腐敗,不能腐敗,不敢腐敗,也不愿腐敗,這是根本。來源:中國廣播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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